夜风卷着硝烟味灌进当铺地下室,陈山河收起地图,把铅笔往桌角一扔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迷彩服上的灰,抓起靠墙的54式手枪插进枪套。油灯昏光映着他右眉骨那道疤,像一道冷铁刻在脸上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地下空间,“所有人,雨石台集结。”
通信员没吭声,转身就走。脚步声顺着排水管远去。陈山河拎起格斗刀别在腰间,又摸了摸颈上银质弹壳项链。他最后看了眼墙上标记的七处红叉,抬脚踹灭油灯,推门而出。
外面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压着城垣。小巷里雾气弥漫,屋顶残瓦挂着夜露。林阿小己经在东街口等他,麻花辫裹在旧围巾里,蓝布衫沾着煤灰。她递上水壶,低声说:“结构性成果带人先上了坡道,赵铁河守主阵地。”
陈山河点头,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凉茶。水涩,有药味。他没说话,沿着断墙往西走。身后陆续有人影从暗处钻出——八百壮士残部的老兵们背着步枪、手榴弹串和大砍刀,腿瘸的拄着木棍,伤未愈的缠着渗血绷带,没人叫苦。
雨石台高地在望。这片废弃炮台地势高,背靠断崖,面朝南门要道。昨夜情报说田中次郎调集精锐,今晨必攻。陈山河爬到半坡,见结构性成果正蹲在前沿雷区检查绊发线。罐头壳改装的雷帽埋在碎石下,拉索连着三米外一块歪倒的界碑。
“前排六个点都装好了。”结构性成果摘下酒瓶底眼镜擦了擦,嗓音沙哑,“炸履带够用。”
陈山河俯身查看引信角度,伸手拨正一块遮挡视线的破砖。他首起身,扫视整片防线:前沿是雷区,中段民房改造成狙击位,后方土坡挖出掩体,迫击炮架在塌了一半的岗楼顶上。林阿小带着小豹子来回跑,给各点分发急救包和干粮袋。
赵铁河坐在主坡道口抽烟,左腿绷带又湿了。他抬头看陈山河上来,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。“鬼子这次是玩真的,”他说,“我派人在东沟看见坦克队列,至少三辆。”
陈山河嗯了一声,在他旁边蹲下。远处天边泛白,风停了。空气闷得像要下雨。
“守住就行。”他说,“不许冲出去打。”
赵铁河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牙的金牙:“你当我傻?”
话音刚落,北面传来低沉的引擎声。不是一辆,是一串。陈山河立刻站起,吹了声短哨。哨音划破晨雾,各岗位迅速归位。林阿小钻进中段指挥屋,小豹子爬上屋顶瞭望塔,手里攥着旗杆。
第一辆坦克出现在三百米外,履带碾过碎石路发出钝响。后面跟着两列日军步兵,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,呈散兵线推进。空中飘来一股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。
“放近点。”陈山河趴在前沿掩体边缘,盯着前方那根细如发丝的绊线。
坦克越开越近,炮管左右摆动。就在车头压上绊线瞬间,结构性成果猛地扯动拉索。
轰!地面猛地一跳,左侧履带炸成碎片,坦克原地卡死。紧接着第二声炸响,旁边步兵群中飞起黑烟,两人当场倒地。其余日军立即卧倒,机枪手在后方架起武器。
“开火!”陈山河吼。
中段狙击点枪声响起,两个机枪手脑袋开花。小豹子在屋顶挥动红布条,通知各点火力覆盖。后方岗楼顶上,土制迫击炮“咚”地一声打出第一发炮弹,落在敌群侧翼,炸翻一个掷弹筒小组。
日军开始还击。子弹打得掩体尘土飞扬。一名老兵肩膀中弹,滚下坡去。林阿小立刻冲出去拖人,背上挨了一枪子,好在是斜擦过去。她咬牙把伤员拽回掩体,撕开急救包按住伤口。
战斗打了半个钟头,敌人两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。天色越来越阴,云层压到了山顶。忽然间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噼啪敲在铁皮棚顶上。
雨越下越大,泥水顺着坡道往下淌。能见度降到十米内。陈山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听见坦克残骸那边有动静。他眯眼看去,几个日军正用木板搭桥绕过雷区。
“准备近战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话音未落,侧面仓库方向腾起火光。一枚燃烧弹落进堆柴草的地方,火苗顺着油渍往里烧。那里藏着他们最后一批引信和火药。
“我去!”赵铁河突然起身,抄起身边手榴弹袋就要冲。
“回来!”陈山河一把没抓住,他己经跃出掩体,在雨幕中奔向火场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29章:最终决战,雨石台巅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