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阳光照在旗杆上，红旗的影子斜斜地打在街心。陈山河站在原地，迷彩服沾着灰，右眉骨的疤映着光。他刚想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，远处一声炮响撕开了宁静。
炮声来自南门方向，低沉，闷重，不像流弹，是整编制的火炮试射。
他脚步一顿，目光扫过街道。赵铁河正坐在小楼台阶上喝粥，听到声音猛地抬头，大砍刀从膝盖滑到地上。林阿小蹲在医疗点门口分发纱布，也停了手。小豹子嘴里还嚼着红薯皮，转身望向城外。结构性成果从工坊探出头，扳手停在半空。
第二声炮响接踵而至，这次更近，震得瓦砾轻跳。
陈山河吹哨——三短一长，紧急集合。
哨音划破空气，街上的人愣了一瞬，随即八百壮士残部的战士从各处冲出，有人拎着枪，有人套着衣服，迅速在旗杆下集结。赵铁河拄着拐站起来，捡起大砍刀，一瘸一拐走来。林阿小收起纱布，把匕首插进腰间。小豹子把红薯皮扔进筐，抓起弹弓就跑。结构性成果背着工具包，手里提着两个未封口的燃烧瓶。
五分钟后，全员到位。
陈山河站在断墙前，身后是拼接起来的南都城区简图，用炭笔画在半张军用帆布上。他指着南门、东街、西排水渠三个点：“田中次郎下令全面围剿。命令己经传到各联队，今夜开始分区扫荡，目标是我们，也是所有藏在城里的抗日力量。”
没人说话。风卷着灰，在旗杆下打着旋。
“他们不会再来小股部队试探。”陈山河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这次是整建制推进，一个区一个区清，一栋房一栋房搜。他们会放火，会堵巷口，会架机枪封锁主道。我们没时间再修房子，也没机会再煮粥。”
赵铁河咬牙：“那就打。反正也没退路。”
“不是硬拼。”陈山河摇头，“是躲，是拖，是咬一口就走。我们要靠地形，靠老百姓，靠这满城的断墙和地下管子。”
他拿起一根木棍，点向地图：“敌军主力必从南门突入，沿主街北压。东区是老城区，巷窄屋密，适合伏击。西区有排水系统，能通城外。北巷地势高，视野好，可做观察哨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众人：“我定作战方针——化整为零，依托民宅与管网，打运动战。不守据点，不打阵地，见缝插针，打了就撤。”
赵铁河点头：“我带八百壮士残部去东区。那边我熟，当年守西行仓库时就研究过巷战。我能拖住他们半天。”
“你要的不只是拖。”陈山河递过一张纸，“这是结构性成果昨晚画的东区建筑承重图，标了哪些墙能炸，哪些屋能塌。你带人埋雷，炸完就走，别恋战。”
赵铁河接过，塞进怀里。
“林阿小。”陈山河转头，“你和小豹子组织情报网。百姓里谁肯帮忙，谁家有暗道，谁敢传话，今晚全摸清楚。疏散路线要定三条，明早六点前必须让每户知道往哪跑。”
林阿小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：“我己经和几个裁缝老婆、药铺学徒对过暗号。传信用‘晒被子’‘倒泔水’当信号，鬼子听不懂。”
“好。”陈山河点头，“用老百姓的方式活下来。”
“结构性成果。”他转向军工专家，“你集中改装燃烧瓶，加硫磺粉，让它烧得久。地雷用旧罐头壳做，引信要短，十秒内炸。藏点分散三处，别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明白。”结构性成果抹了把脸上的油污，“我还做了几个绊发雷，用缝衣线拉，鬼子进屋一碰门就炸。”
陈山河看了眼天色：“太阳落山前，所有人进入隐蔽位置。主街不留人，伤员转移进地下室，食物药品分装随身带。我们不再有固定据点，只有移动节点。”
他收起地图，卷成一卷，递给林阿小：“你保管。下一个碰头点，由你根据情况定。”
林阿小接过，放进胸前的布袋。
小豹子往前一步：“我要去北巷。那儿最高，能看到南门动静。”
陈山河看着他。小孩鼻涕还没擦，手攥着弹弓，眼睛亮得像火。
他沉默两秒，从脖子上取下银质弹壳项链，摘下一枚，放进小豹子手里：“拿着。要是看见大队鬼子进来，立刻敲铜铃，连响三下。然后你跑，别回头。”
小豹子握紧弹壳，点头。
众人散开，各自准备。
陈山河最后看了一眼这条街。红旗还在飘，锅还在街心，粥的香味还没散尽。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画画，一个老头在扫灰，妇女们正把门板拆下来准备当担架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27章：日军反扑，全面围剿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