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炸翻的指挥车还冒着残烟，硫磺味混着焦土在风里飘散。他踩过碎砖，走到麻袋堆前，小豹子正蜷着身子，手里攥着那枚弹壳，嘴唇发白，但眼睛睁着。
“起来。”陈山河说，“活儿还没完。”
小豹子一激灵，翻身坐起，鼻涕蹭在袖口上。陈山河伸手，把弹壳从他手里拿回来，又塞进他外衣口袋。“留着，别弄丢。”说完转身，朝东侧掩体走。
赵铁河坐在破墙边，左腿绷带又渗出血。大砍刀横在膝上，手搭在刀柄，盯着远处南门方向。陈山河走过去，蹲下，扒开绷带看了一眼：“换药。”
“不急。”赵铁河摇头，“人还没动，地还没清。”
陈山河没说话，站起身，吹了三声短哨。哨音刚落，林阿小从西街棚屋钻出来，手里提着水桶，蓝布衫沾着灰，眼镜滑到鼻尖。她快步走来，把水桶放下：“伤员都醒了，有两个能自己走。”
“好。”陈山河点头，“你带人去搬棉布、木炭粉，先给家家户户补窗缝。小豹子！”他又喊。
小孩跑过来，挺胸。
“去巷口画‘安全通道’，红粉笔画箭头，危房贴叉。看见老人孩子，领他们走西口。”
“明白！”小豹子拔腿就跑。
陈山河又看向远处那栋两层小楼——旗杆断了，半截木头斜插在瓦砾里。他抬脚往那边走，路过染坊时，看见结构性成果正蹲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扳手，检查一堆钢筋。
“能修。”结构性成果抬头，“三十分钟。”
“干。”陈山河说。
太阳升起来，光线照进主巷。断墙、塌屋、弹坑，全都露了出来。街角有人呻吟，是个老妇，被埋在半塌的墙下。陈山河走过去，弯腰，一手托肩一手抱腿，首接把她背起来，往西街临时医疗点走。路上碰见两个穿破袄的汉子，愣了一下，跟着上前，一人扶一边。
医疗点是间完好的砖房，刘大姐不在，但药箱在。林阿小己经铺好草席，几个妇女正在烧水。陈山河把老妇放下来，转身就走。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他是……那个带队打鬼子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但下一刻，一个老婆婆端着半碗稀粥追出来，硬塞进他手里。
陈山河没喝，把粥交给林阿小：“给咳嗽的孩子。”
林阿小接过，点头，转身进了屋。
七点半，结构性成果带着三个汉子把新旗杆立了起来。钢筋做芯，木梁加固，底座用碎石水泥封死。赵铁河拄着拐，亲自上去敲钉，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晨光里，声音传得很远。街上看的人越来越多。
林阿小撕了一条红布，编成旗面。小豹子爬上梯子，把旗系在杆顶。风一吹，红旗猛地展开，猎猎作响。
巷子里有人拍手，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一个老头站在门口，举起了拐杖。孩子们围在旗杆下跳脚喊好。
陈山河站在十米外，看着那面旗，嘴角动了一下。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。
九点，突击队最后两袋米抬了出来。锅架在街心，几个年长妇女掌勺。陈山河当众打开袋子，倒进锅里：“我们吃多少，你们分多少。”
话音落下，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，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拿出一篮红薯，放在锅边。一个老婆婆端出半罐咸菜。一个小姑娘抱着几根葱跑出来。炊烟升起来，饭香顺着巷子飘。
粥熟后，先给老人孩子盛。赵铁河排在队伍末尾，拿到一碗，只喝半碗汤，剩下倒回锅里。他把碗递给一个哭闹的小女孩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十一点，清理基本完成。街道上的瓦砾堆成几处，危房贴了叉，伤员安置妥当。八百壮士残部的人也在帮忙，搬石头、抬木头，没人闲着。
陈山河站在主巷中央，看着来来回回的人。有汉子扛着门板当担架，有女人提着水桶刷墙，有孩子拿着扫帚扫灰。小豹子蹲在巷口啃红薯，手里还攥着那枚弹壳，眼望着旗杆，脸上带笑。
林阿小走过来，站他旁边，轻声说：“他们信我们了。”
陈山河没说话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房子可以再盖，路可以再扫，只要人还在，南都不死。”
林阿小抬头看他。
他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我们不是来杀敌的……是来护人的。”
林阿小没答话，但眼里亮了一下。
中午，阳光照满街巷。结构性成果蹲在旗杆底下，用手检查底座螺丝，油污满手。赵铁河坐在修好的小楼台阶上，喝着热粥，大砍刀横在膝上。小豹子吃完红薯，把皮扔进筐里，又跑去帮人搬木头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26章：战后重建，信心倍增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