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跳了一下，陈山河的手指停在作战桌边缘。他没动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远处没有狗叫，也没风声，只有瓦片上残雪融水滴落的轻响。他缓缓收回手，起身走到墙角，从一堆杂物底下抽出电台，外壳沾着灰，接口处用油布缠了三层。
他蹲下，打开后盖，检查线路。三遍。第一遍看电源线是否松动，第二遍查天线接头，第三遍确认电池仓接触良好。手指动作机械而稳定，像过去三十年每一次战前准备那样。他合上盖子，按下开关。指示灯闪了半秒，熄灭。再按一次，亮起微弱红光。
频道杂音刺耳，像铁片刮锅底。他调频，耳朵贴紧听筒。断续的电流声里，突然钻出几个字：“……物资己传……坐标X7……时限今晚……”
他屏住呼吸，再调。声音更清楚了些：“周远……加密信号……两小时后切断中继……重复，X7……不可延迟。”
陈山河摘下听筒，站起身。电台放回原位，他径首走向后院。赵铁河还在石阶上坐着，大砍刀横在膝前，手里捏着一块破布擦刃口。左腿绷带换了新的，血迹未渗。
“有消息。”陈山河道。
赵铁河抬头，眯眼看他。
“现代把东西送过来了。坐标X7，在旧邮局地下室通风口下面。今晚必须拿到。”
赵铁河放下布，刀柄往地上一顿：“鬼子白天在中山路设了三道哨，巡逻队加了巡犬。你打算硬闯？”
“不硬闯。”陈山河说，“走暗线。”
林阿小从厨房出来，端着一碗热水，听见话便停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碗放在门边矮柜上，走过来站定。
“我看过路线。”陈山河道，“三条路可接近X7。主街不行，开阔地有探照灯；东巷绕行太远，容易撞上夜巡；只剩西排水沟——窄，但能通到邮局后墙根。”
林阿小开口：“我能走。沟底我熟，去年涨水时逃命走过七趟。”
赵铁河冷笑：“你去引？那我要干啥？给你鼓掌？”
“你在外围动。”陈山河道，“南华桥头扔石头，砸窗户，让鬼子以为有人越界。动静够大，他们就会调人去看。”
“双线掩护？”赵铁河摸下巴，“你一个人进？”
“我取物。”陈山河道，“你们负责遮眼。得手后原路撤，教堂汇合。”
林阿小点头：“我可以先爬进去等，你信号一响就往外递位置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山河摇头，“你不能进投放区。万一触发陷阱或被盯上，整个通道废了。你在中途接应点待命，我出来再碰头。”
赵铁河站起身，高过陈山河半个头。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，忽然说：“我在钟楼残架上放一捆稻草人，绑个空罐头。风吹起来晃，狗鼻子再灵也分不清真假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山河道，“十点整行动。现在各自准备，别带多余东西。”
三人散开。陈山河回屋，从迷彩服内袋取出弹壳项链，握了一瞬，塞回衣领。他换上黑布鞋，裹紧日军呢子大衣，54式手枪别腰后，格斗刀插进靴筒。出门前，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的南门标记。
夜色压城。
林阿小提前半小时出发，贴着墙根溜进西华巷井台，掀开盖板滑入排水沟。冰水泥浆没到脚踝，她咬牙前行，靠指尖摸壁判断岔口。前方有腐臭味，是死鼠。她绕过，继续爬。
赵铁河拄刀走到南华桥头，把稻草人绑在残柱上，又往附近空屋扔了几块碎砖。他退到暗处蹲下，盯着街口。
陈山河从教堂后墙翻出，沿废墟带低姿前进。他避开路灯残骸，专挑倒塌墙体之间的阴影走。距X7还有五十米时，他趴下，肘撑瓦砾，慢慢向前挪。
地面有新脚印，朝向通风口。他皱眉，不动。五分钟过去，无动静。他侧身滚到另一堆碎砖后，掏出火柴盒大小的手电，照了一眼——脚印是皮靴，不是军靴，尺寸偏小。
可能是流浪汉。
他继续匍匐，贴近通风口下方。铁栅栏锈蚀，下方泥土松动。他伸手挖开浮土，摸到帆布包裹。拉出来，沉。解开一角：密封医疗包、对讲机外壳、拆解枪件，全在。
他重新扎紧，背在肩上，原路退回。途中听见狗吠，立刻卧倒，抓起两块碎石投向远处屋顶。狗转向奔去。
十分钟后，他在约定接应点与林阿小会合。她一句话没问，转身带路。赵铁河随后赶到，喘着粗气：“南边闹起来了，鬼子开了两枪。”
三人连夜返回教堂，从后窗潜入。陈山河将包裹放进祭坛下方夹层，用碎砖和木板盖好。他首起身，抹了把脸。
赵铁河站在门口，手里仍握着刀。他看着陈山河，低声说：“这回，能给鬼子点厉害瞧瞧了。”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16章：现代支援，物资到来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