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从北街飘来，掠过城北废巷的断墙。陈山河站在地下工坊入口，脚下是刚翻起的冻土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草图。他没说话，只把图往怀里一塞，低头钻进掩体。
地底下点着一盏油灯，火苗压得极低。结构性成果蹲在铁砧前，正用扳手拧紧一段焊口。他鼻梁上架着酒瓶底般厚的眼镜，额头沁着汗，袖口卷到肘部，露出满臂油污和烫伤的旧疤。炮管横在地上，焊缝处还冒着余热。
前天试射炸了膛，药包配比不对。昨天校准偏了二十步，风向没算进去。两次失败，炮管报废，队员里己有嘀咕声。
“加长炮管。”结构性成果头也不抬，“减两成药量。”
陈山河蹲下，手指顺着管身摸过去。接口处补了三层钢板，焊得歪斜但结实。“能撑住后坐力？”
“沙袋堆三层，抵住底座。”结构性成果抓起一把粗盐撒在桌角，“你看——风从东边来，弹道往西偏。三百米外那砖窑，得提前修正三指宽。”
陈山河盯着盐粒分布，点头。他起身走到角落，拎出三个布条绑在木棍上，插在通风口外。布条一颤，他眯眼看了半晌，记下角度。
七次调整，从管长、倾角到药室容积，全靠手工打磨。没有量具，就用子弹壳当尺；没有卡钳，拿铁丝弯成弧度比对。每改一处，结构性成果都要试锤三次，听声音判裂纹。
天快亮时，炮体定型。
两人带着炮和三发弹，领西个队员摸到城西荒地。地上划出标线，三百米外立着半截断墙，权当靶心。
第一发打出去，弹道高了，落在砖窑西侧，炸起一溜黄土。
“风速涨了。”陈山河盯着布条，“药燃太快。”
第二发，结构性成果换了双层纸裹火药，延缓引燃。可拉火瞬间，引信受潮，炸在炮口三丈处。冲击波掀翻观测的队员，砂石扑了满脸。
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拍土，有人咬牙不吭声。气氛沉下去。
结构性成果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再戴上。他打开药包，重新分装火药，每一包称重三次。
第三发装填完毕。陈山河亲自拉火。
炮口喷出火焰。弹丸划破晨雾，飞出一条低平弧线。三秒后，轰的一声，正中砖窑中心。碎砖腾空而起，烟柱冲天。
有人跳起来喊：“中了！”
另一个抱住旁边人肩膀吼叫。第三个冲上前，一脚踢翻空铁桶。
陈山河没笑，只拍了拍结构性成果的肩。那人站着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抬手抹了把脸。
当天下午，工坊搬进干草棚。陈山河拆开那门炮，把组装流程掰成五步：裁管、钻孔、焊底座、配药包、编号登记。他亲自示范一遍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两班倒。”他说，“西小时一轮，不停工。”
队员们轮着上手。有人焊底座，有人切钢管，有人分装火药。棚子一角堆起十二个半成品，到夜里全数完工。
炮身刷上黑泥防反光，药包用油纸包好，统一码在木箱里。十二门炮并排躺在干草下，炮口朝南。
陈山河蹲在最后一门炮旁，伸手检查底座焊点。手指按下去，金属微颤，稳。
他抬头看天。云层压得很低，风停了。
结构性成果站在台钳边，手里还握着扳手，眼睛盯着那排炮，没动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55章：土炮改良：远程的威力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