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压着教堂残破的钟楼，煤油灯芯在瓶子里微弱地跳动，映得地图上的街道像干涸的血迹。陈山河的手指还停在东城区那一点上，赵铁河盯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咱们西个人，三把刀，一把枪，打鬼子？怕是连一个班都扛不住。”
陈山河没抬头，手指挪开，拍了拍地图边缘的灰。他解下腰间54式手枪，放在地上，又抽出格斗刀并排摆好。林阿小蹲在一旁，看着那两件东西——轻得不像能杀人的玩意儿。
“正面拼，我们早就死了。”陈山河道，“我不打算带你们去冲机枪阵。要打，就打他们想不到的地方，用他们没见过的法子。”
赵铁河冷笑一声：“什么法子？拿弹弓崩眼珠子？”
“燃烧瓶。”陈山河说，“玻璃瓶装汽油，加棉布做引信，点火扔出去。一辆卡车，一个岗哨，够烧半条街。还有绊雷，铁丝拉在巷口，连着炸药包，鬼子巡逻一踩就炸。再有土制炸药包，硝石、硫磺、木炭混在一起，封进铁皮桶，当手雷使。”
赵铁河皱眉：“你说得轻松。火药配比错了，自己先炸飞。你真会做？”
“军校学过原理。”陈山河语气平，“实操没有。但我知道怎么弄，缺的是人——懂金属加工、会调火药、能修引信的。”
赵铁河沉默片刻，忽然哼了一声：“我倒是认识一个。姓结，名字记不清了，淞沪撤的时候见过。原是88师军工处的，修炮的高手。脾气闷，话少，手上全是油。听说南都保卫战前他没走，留下来修一批迫击炮，后来炮炸了，人也不见了。”
陈山河眼神一紧：“叫结构性成果？”
“对，就是这名字。”赵铁河点头，“怪得很，人都叫他‘结构’，没人喊全名。你要找这种人，他在城里还活着，就得去老兵工厂后巷那片废墟里翻——那儿原来有个地下维修点，他常蹲那儿。”
陈山河站起身，走到墙角检查装备。他把枪插回枪套，刀在腰带上拧了半圈，确认拔得出来。林阿小己经背起粗布挎包，包里装着她的本子、铅笔、麻绳和几个空布袋。
“你去寻人？”赵铁河问。
“我去。”陈山河道，“只有我能说清要做什么。你留下守据点。鬼子不会一首睡，白天肯定有动作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赵铁河看向林阿小。
“她跟我走。”陈山河道，“她认路，又不起眼。城里能用的东西，酒瓶、油桶、电线、旧棉絮，全得靠街面捡。她去做这事，比谁都合适。”
林阿小低头翻开本子，在纸上写下几行字：空瓶、废铁、布条、油脂、硝石类物。写完合上本子，塞进内袋，拉紧挎包带子。
赵铁河拄着大砍刀站起来，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外头。黑得不见五指，风从塌墙缝里钻进来，带着焦糊味。“你们两个出去，等于把命挂裤腰带上。鬼子昨夜在秦淮河沿岸加了哨，今早还听见卡车来回。”
“绕小巷。”陈山河道，“贴墙根走，别碰主街。天亮前必须回来。”
赵铁河没再说话，只把刀横放在膝上，坐在门口那张破长椅上，背靠着断墙。他的眼睛盯着外面，耳朵听着动静。
陈山河走到林阿小身边，点了下头。她站起身，手按在挎包上，指尖能摸到那根藏在夹层里的匕首。两人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赵铁河时，陈山河停下：“等我们回来。”
赵铁河哼了一声，没回头。
门是半塌的木板，只能侧身挤出。外面巷子窄，两边墙倒了一截，碎砖铺地。陈山河走在前，脚步轻，每一步都先试稳了再落脚。林阿小跟在后面，鞋底压着一块铁皮，滑了一下，她伸手扶住墙，掌心蹭过粗糙的砖面。
风停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狗叫，嘶哑，像是被掐住了喉咙。紧接着，归于寂静。
陈山河抬手示意停下，侧耳听了几秒，继续往前走。拐过第一个弯，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断墙，墙后曾是杂货铺，门框上还挂着半截招牌，写着“永”字，下面没了。
林阿小掏出本子，撕下一页，用铅笔快速画了段路线：从教堂后巷出，经西华小道，转入登云里，避开巡警巷口，首插老兵工厂北侧废墟。她把纸折好，塞进陈山河手里。
他看了一眼，收进胸前口袋。
两人贴着断墙前行，身影被残月短暂照亮又隐去。前方五十步，一条横街交叉口立着半截路灯杆，上面缠着铁丝网，挂着块锈牌子，写着“禁止通行”。
陈山河停下，手按在枪套上。
林阿小也停住，呼吸放轻。
就在这时，东面传来引擎声，低沉，断续，像坏掉的拖拉机。灯光没亮，但地面微微震。两人缩进墙凹处，屏息不动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5章：武器之困，自制初探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