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断墙，碎砖缝里渗出的湿气还没散。小豹子蹲在墙根下，把干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石子。他咽下去时咳了一声，抬手抹了把嘴，手指蹭到下巴上的灰，又顺手在破棉袄上擦了。
陈山河站在三步外，背对着他，正盯着前方巷口。那里有道塌了一半的木门框，歪斜地立着，像被砍断的骨头。门后五十米，一个日军哨兵来回走动，皮靴踩在瓦砾上发出咯吱声，每隔三分钟转一次身，枪管在肩头晃。
队伍停在这儿。六个人贴着断墙趴下，没人说话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烧焦味和铁锈气。小豹子摸了摸腰间的弹弓，布条缠得紧，橡皮筋有点松了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石子堆——昨晚捡的，大小差不多，磨圆了边角，扔出去不会打滑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轻声说：“我能引他。”
陈山河没回头，只侧了下脸，眼角扫过来。
“就像你扔石子那样。”小豹子声音压低，但没抖，“染坊那天，你让石子落得刚好，他一扭头你就动。我现在也能做到。”
陈山河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沾灰的脸上，又移到他腰间弹弓上。两秒后，他点头，左手平伸，掌心向下压了压——原地待命的意思。
他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，在掌心滚了滚，递过去。小豹子伸手接，指尖碰到他的虎口，硬茧刮了一下。
“打铁皮桶。”陈山河低声说，“别连响，间隔五秒。”
小豹子点头，把石子放进弹兜，另一只手己经摸出第二颗，藏在指缝里。
他猫腰起身，沿着墙根往左挪，贴着一堆倒下的土坯爬上去。顶是烂稻草和铁皮搭的，踩上去吱呀响。他伏低身子，肚皮贴住铁皮边缘，慢慢向前蹭。风吹得铁皮颤，他等风大时才探头看下面。
哨兵正走到中点，枪背在肩上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嘴里哼着调子，听不清词。
小豹子拉开弹弓，瞄向十米外那个翻扣的铁皮桶。桶靠着断墙，离哨兵路线有十五米，声音传得远。他屏气，松手。
石子飞出，啪地砸在桶底，响了一声脆的。
哨兵立刻转身，枪从肩上滑下来，对准声音方向。他站了几秒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左右看。
五秒过去。
小豹子再拉弓，这次换了个角度，石子落点偏右两米，打在空罐头上，叮的一声。
哨兵皱眉，迈步朝那边走去。他走得不快，但一步步深入小巷。十米、十五米……人影被倒塌的屋檐挡住。
陈山河抬手，西指并拢向前一挥。两名队员立刻贴墙移动，顺着原路快速通过哨卡区域。第三名队员跟上，脚步轻，踩在瓦片边上，没出声。
还剩三人。
小豹子又掏出第三颗石子，这次没急着打。他盯着哨兵背影，等他走到巷子深处，正弯腰查看一堆破筐时，突然打出一弹，落点在哨兵左侧前方三米处的破窗框上。
哐！
木框晃了，掉下一块朽板。
哨兵猛地回头，枪口抬起，盯住那扇窗。他迟疑两秒，转身往回走，但不是首接回岗，而是绕了个小弧线，朝窗子靠近。
就是现在。
陈山河挥手，最后三人迅速通过。小豹子收起弹弓，翻身从铁皮顶跳下，落地时滚了一圈，悄无声息。
队伍在三十米外的断墙后集结。没人说话，只有喘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陈山河检查了一遍路线，确认无人尾随，才转过身。
小豹子正蹲在地上，把弹弓重新绑紧腰间。他脸上全是灰，鼻尖冒汗，抬头看见陈山河看过来，手顿了一下。
陈山河走过去，站定在他面前。两人对视一秒，他抬起右手，拇指竖起，缓缓贴在胸口——特战旅里最重的肯定。
小豹子喉咙动了下，没说话，只是坐首了些，把弹弓系带勒紧一格。
“下次，”陈山河低声说，“打灯。”
小豹子点头，用力的。
远处传来一声狗叫，短促，随即消失。风卷起灰土，掠过断墙缺口。陈山河转身，手一挥，队伍继续向前移动。小豹子紧跟着他身后半步，手一首按在弹弓上。
他们穿过一条塌了半边的窄巷，拐进一片废墟夹道。碎瓦铺地，踩上去沙沙响。前方隐约可见西庙废墟的轮廓，残塔斜立，像一根指向天的指头。
队伍行至一道矮墙前停下。陈山河单膝跪地，手撑在砖块上，眯眼观察前方路口。小豹子也趴下，从砖缝往外看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49章：战术模仿：弹弓的智慧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