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在地下室墙上投出晃动的人影。陈山河靠墙坐着,外衣脱了搭在肩头,右手缓缓松开握了一路的格斗刀柄。他没说话,只是扫了一眼赵铁河——那条渗血的左腿正压在身下,人却还在低头擦枪。
赵铁河察觉目光,抬眼咧嘴:“死不了,旧伤裂了点皮。”话音未落,结构性成果从工作台前起身,撕开急救包,把碘伏递过去。“先处理你。”陈山河道,语气不容反驳。他走过去蹲下,亲手解开赵铁河裤管绷带。血己经凝成暗红块状,边缘发乌。结构性成果用棉球蘸药清洗,赵铁河咬牙没哼声。
林阿小坐在角落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泛白僵硬。她没动,也没说冷。但小豹子看见了,一瘸一拐地爬过去,把自己裹着的破毯子分一半给她。林阿小摇头,小豹子固执地把毯角塞进她手里。这时结构性成果抬头看了眼陈山河:“她的手得暖过来,不然明天使不了劲。”
陈山河点头,起身走到灶口边。破铁锅架在几块砖头上,底下柴火刚燃起,水己开始冒泡。林阿小不知何时己挪到灶前,正把红薯切成薄片扔进锅里。小豹子蹲在旁边添柴,鼻涕挂在鼻尖也不擦。稀粥很快煮开,米粒胀开,香气混着焦糊味在屋里散开。林阿小盛了五碗,每人一碗,自己最后舀剩下的底渣。
赵铁河接过碗没喝,先从怀里摸出一块锈铁片,在布上反复磨枪栓。结构性成果一边吃一边盯着炸药包清点数量,数完又拆开一个检查引信。陈山河端着碗站在沙盘边,一口没动。林阿小轻声说:“喝吧,凉了伤胃。”他这才低头喝了一口,热流顺喉而下。
“我以前在军校带过一次演习。”陈山河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“目标是夺控桥头堡。我算错敌情,提前两分钟下令冲锋。三个人中埋伏,一个重伤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敲了敲碗沿,“从那以后,每次行动前,装备我都查三遍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赵铁河放下碗,抹了把嘴:“老子守西行仓库那会儿,砍翻三个鬼子爬上楼顶。钢刀卷刃了,就拿铁管砸。可最记挂的,是个十七岁的新兵蛋子……临咽气前喊娘,嗓子都喊劈了。”他说着笑了下,眼角却抽了一下。
林阿小低头听着,伸手握住小豹子的手腕。孩子没挣,反而往她那边靠了靠。“那天飞机来的时候,”小豹子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“天上黑压压一片,像乌鸦。我爸把我推进门洞,回头去拉我妈……再后来,我就找不到他们了。”他说完低下头,肩膀微微抖。
结构性成果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,包装纸皱巴巴的,是他从缴获物资里省下来的。他递过去,小豹子迟疑一下,接了。糖纸剥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他含住糖,没嚼,任它慢慢化。
火堆渐渐弱下去。林阿小起身,轻轻拍抚小豹子肩膀,哼起一段南京童谣。调子简单,断断续续,像是很久没唱过了。陈山河靠着墙闭目听着,没睁眼。赵铁河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小豹子身上,嘟囔一句:“睡踏实点,有哥在。”
结构性成果还在灯下整理药品清单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陈山河走过去,低声说:“你也歇会儿。”他点点头,合上本子,吹灭油灯。黑暗一点点吞掉屋里的轮廓。
五个人各自躺下。没人再说话。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,夹杂着轻微的鼾意。陈山河仍靠墙坐着,眼睛半睁,望着门口方向。他的外衣搭在肩上,右手垂在身侧,离枪套只有半尺距离。
屋外风停了。地窖木门紧闭,插销落稳。火堆余烬闪了最后一下光,熄了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18章:战后修养,团队凝聚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