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陈山河没说话,先站在门口扫视屋内一圈——墙角堆着麻袋,地上铺着草席,三盏油灯挂在横梁上,火苗稳定,无晃动痕迹。他左手缓缓松开电台开关,右手将背包卸下,轻轻放在桌上。那台黑色设备外壳完好,天线未折。
赵铁河坐在靠窗的矮凳上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。他盯着陈山河看了两秒,忽然起身,几步跨到跟前,一把抓住对方肩膀,指节发白:“你还活着?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陈山河反手拍在他臂上,力道沉实。
赵铁河喉咙动了动,没再问。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,低头看见自己左腿绷带渗出暗红,咬牙忍住抽痛,转身从墙边拎来一壶冷水,倒进粗瓷碗递过去。
陈山河接过碗,一口气喝完,把碗放回桌沿。小豹子紧跟着进来,顺手关好门栓,背贴墙站着,鼻涕又挂了下来,却咧嘴笑了。
“清点开始。”陈山河开口,声音不高,但屋里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。
六名突击队队员从角落站起,围到中间一张破木桌旁。桌上堆着几个密封箱和布包,是周远通过通道送来的最后一批物资。
“分三组。”陈山河指了指,“武器、药品、其他。报数记账,用炭笔写烟盒背面。”
一名队员打开第一个铁皮箱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弹药盒,印着模糊编号。他念:“54式手枪弹,三箱,每箱五十发。”
“验封条。”陈山河说。
队员检查后点头:“封口完整。”
第二箱撬开,全是急救包,外层裹着防水油纸。小豹子蹲在一旁,拿本破笔记本记下数字,写得歪但清楚。第三箱里是五把折叠军刀,金属冷光一闪,刀刃卡进柄槽时发出“咔”一声脆响。
“发电机一台,未拆封。”最后一个队员搬出个铁匣,沉得差点脱手。
陈山河走过去,蹲下查验接口与铭牌,伸手摇了一下启动杆,顺畅无阻。他点头:“能用。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有人低声数着手榴弹,有人试拧军刀螺丝。小豹子啃着干粮,眼睛一首往桌上瞟。
“够打一场短仗。”陈山河终于说。这话像块石头落水,众人肩头都松了一寸。
他抽出一张草图铺在桌面,边缘压上弹药盒防卷曲。这是老城区简略地图,街道用炭笔勾出,几处建筑被圈红。
“三个点。”他手指依次点过,“原警察局西楼、宪兵队本部地下室、城西旧仓库区。她可能在这三个地方。”
没人接话。风从墙缝钻进来,吹得油灯火苗偏斜了一下。
“强攻不行。”陈山河继续说,“我们只有九个人,能动的七人。敌方驻守至少两个班,机枪两挺,哨塔视野覆盖三百米。正面冲,活不过三十秒。”
赵铁河坐到他旁边,拿起一根木棍,在地上画出矩形结构:“你说怎么干。”
“奇袭。”陈山河声音压低,“夜色掩护,两人潜入侦查,摸清岗哨轮换时间。其余人分三组,东、南、北同时行动,制造混乱。”
他用炭笔在图上划出三条虚线:“一组炸东街电线杆,停电引乱;二组在南巷放火,烧空屋,逼他们分兵救火;三组在北墙外打冷枪,拉警报。”
赵铁河盯着图纸,眉头皱紧:“主攻什么时候进?”
“趁乱。”陈山河道,“等他们反应过来,主攻组己经贴墙。格斗刀近身,不响枪。十分钟内完成救人撤离。”
“医疗组呢?”一个队员问。
“留守接应点。”陈山河道,“准备急救包、担架、止血带。万一有人受伤,立刻转运。”
小豹子咽下最后一口干粮,举起手:“我能当联络员,钻地道快。”
陈山河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晚任务完成了。接下来听安排。”
小豹子缩回脖子,但仍坐着不动,耳朵竖着。
“现在没人知道确切位置。”陈山河手指敲着地图,“所以我们不能赌。先派侦查组,确认目标后再动。”
他收起图,重新叠好塞进内袋。油灯下,他眼角有疲惫的纹路,但眼神没散。
赵铁河低声问: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还没定。”陈山河道,“等消息。等路线。等时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步枪,检查弹仓,拉枪机两次,动作利落。然后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慢慢擦拭枪管。
屋里其他人也开始整理装备。有人绑腿布,有人磨刀,有人反复试戴手套。没有喧哗,只有皮革摩擦声和金属轻响。
小豹子靠墙坐着,手里攥着半块干粮,眼皮打架,却不敢睡。
陈山河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天仍是黑的,云厚,不见星月。风停了,远处隐约传来装甲车驶过的震动,极轻,像地底爬行的东西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71章:安全屋聚:物资清点作战谋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