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破窗纸啪啪地响。陈山河站在石台前,手指悬在地图上老兵工厂的位置,没落下去。
林阿小收起那张默写的街道图,轻轻塞进挎包夹层。她抬眼看向陈山河,见他眉头没松,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人找到了。”陈山河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低,却清楚。
赵铁河靠墙坐着,左腿绷带渗着暗红,听见这话猛地抬头:“真找着了?那个修炮的?”
“就在西华巷后头的塌楼里,躲了五天。”陈山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是白天小豹子钻墙缝送回来的,“他没走,也没死。”
赵铁河哼了一声,撑着大砍刀要站起来,膝盖一软又坐回去:“你去接的?一个人?”
“带着小豹子。”陈山河看了角落一眼。小豹子正蹲在地上抠鼻涕,听见点自己名,立刻挺首腰板,“他认路,钻得快。”
小豹子咧嘴一笑,露出豁牙:“我比耗子还灵!”
陈山河没笑,只点头:“我们绕了三条巷,避开两处哨岗,把他带到了文渊书局旧址。他在那儿等。”
赵铁河抹了把脸,胡子拉碴的下巴发出沙沙声:“你说他信你?就凭你这张脸,说你是从将来来的?”
“我没说我是从哪来的。”陈山河走到门边,拎起昨晚带回的那包废料——瓦罐碎片、半截铁管、几块破布条、一根生锈的螺栓,“我说我能搞到材料,问他能不能造东西打鬼子。”
他说完,把包打开,倒在石台上。
哐啷一声,碎铁乱滚。
结构性成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。
他推门进来时佝偻着背,工装满是油污,酒瓶底眼镜裂了一道缝,左手三根手指缠着脏布条。他一句话没说,蹲下身,一样样捡起地上的废料,翻看,掂量,用指甲刮铁锈。
谁都没出声。
他摸到那段排水管时停住,捏了捏厚度,又凑近闻了闻内壁残留的气味,低声问:“这管子,哪儿来的?”
“城西老市政管道井。”陈山河答。
结构性成果点点头,把管子放地上,拿起一块瓦片碎片,看了看断口:“烧制温度不够,脆。”
“能当破片吗?”陈山河问。
“加铁屑一起炸,能飞三丈。”他放下瓦片,抬头看向陈山河,“你要炸什么?”
“巡逻队。”陈山河指了指地图上的主街,“夜里炸他们一辆卡车,白天伏击一个小队。”
结构性成果不说话了,盯着那堆废料看了足足半分钟,忽然问:“有黑火药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引信呢?雷管?导火索?”
“都没有。”
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,眼神变了:“那你拿什么点火?拿香?还是火柴?”
“你能做出来就行。”陈山河首视他,“怎么点,我来想办法。”
结构性成果冷笑了一下,站起身,环顾教堂:墙上挂着撕开的床单当遮光布,角落堆着干粮袋和水壶,煤油灯放在石台边上,灯芯短,光昏黄。
“你们几个人?”他问。
“五个。”陈山河答,“我和赵铁河,林阿小,小豹子,还有你。”
结构性成果看向赵铁河。赵铁河坐在地上,手里攥着大砍刀,绷带还在渗血,瞪回去:“看什么看?老子少条腿,不少胆。”
结构性成果又看向林阿小。她站着没动,右手按在右腕旧伤上,但眼神没闪。
“你干什么的?”他问。
“跑腿,记路,送东西。”林阿小说。
“会写字?”
“会。”
他点点头,最后看向小豹子。小孩立刻挺胸:“我会爬墙!会听动静!还会藏!”
结构性成果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他转回身,重新蹲下,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,在地上摊开的一张废纸上画了起来。
线条粗,但准。
一个筒状物,下面是三角支架,顶部标着角度刻度;旁边画了个玻璃瓶,里面液体涂黑,瓶口缠布条。
“迫击炮,咱们做不了正规的。”他一边画一边说,“但这段排水管,口径差不多,长度够,可以当炮筒。架起来,仰角三十度,装填黑火药混合铁屑瓦片,能炸十步外目标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瓶子:“燃烧瓶,汽油最难搞,但酒精也行,混肥皂增稠,摔碎了沾身就烧。巷战最好用,鬼子进了胡同,从房顶往下砸,一套能清一屋。”
陈山河蹲下来,盯着图纸:“射程多远?精度?”
“不是军工厂,谈不上精度。”结构性成果声音冷,“全靠手稳,眼准。一次最多打三发,多了管子会炸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山河说,“我们不要连发,只要响一次,让鬼子知道这城里还有人敢动手。”
结构性成果抬头看他。
两人对视几秒。
“你不怕我做不出来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陈山河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7章:军工奇才,武器启航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