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透出灰白,西庙废墟的断墙投下斜长影子。陈山河仍站在主殿残柱旁,手搭枪管,指节因一夜未松而泛白。他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掩体后角那台改装矿石机,蹲下检查线路接头。电池盒外皮发烫,电压表指针在红区边缘晃动。
“换一组。”他低声说。
一名突击队队员递上新电池,另一人爬上屋顶瞭望塔,举起望远镜扫视东侧街口。昨夜警戒未停,今晨也不能松。陈山河拧紧接线柱,打开电源开关,指示灯微闪两下,稳定亮起。他取出密码本,翻到指定页码,对照频率表调校波段,随后按下发射键,短促三声嘀响传入空中。
信号发出后三十秒,无回应。
他又试一次,这次延长脉冲间隔。耳机里终于传来沙沙电流声,夹着一段断续编码。他屏息记录,逐位比对,确认是周远设定的应答密语——链路通了。
不到十分钟,第二批信号接入,节奏紧凑,数据量大。陈山河一边抄录,一边皱眉。这不像普通情报格式。他撕下一页纸,在背面画出接收强度曲线,发现传输中途有两次中断重连,显然是受干扰所致。
“天气要变了。”他自语。
信号断开前最后几组字符解码完成,纸上留下一行字:南都区域未来72小时湿度持续上升,气压梯度减弱,具备浓雾形成条件。附注:长江下游江面能见度可能降至十米以内,时间窗口预计为第三日清晨至午前。
陈山河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,合上笔记本。他起身走到地图前,将一张旧城区地形图铺在残破供桌上,用石块压住西角。几名突击队队员陆续围拢过来,有人端着半碗凉粥,也忘了喝。
“三天后,起雾。”陈山河道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江岸一带,低洼多芦苇,雾一起,百步外看不见人影。”
一名队员挠头:“雾大了,咱们也不好走啊。”
“我们熟路。”陈山河指着地图,“你们从小在这片长大,闭着眼都能摸清方向。鬼子不一样,他们靠地图、靠指南针,一进雾里就乱转。”
另一人插话:“可雾也遮眼,他们摸上来咋办?”
“那就看谁更沉得住气。”陈山河拿起铅笔,在长江北岸一段弯曲江滩圈出三个点,“他们巡逻必走固定路线,不敢离据点太远。我们埋伏在这里,不动、不响,等他们走近了再动手。”
有人点头,有人低头琢磨。片刻后,一个年轻队员开口:“要是他们在雾里架机枪扫一圈呢?”
“不会。”陈山河道,“机枪手怕误伤自己人,没命令不敢乱打。而且雾天无线电联络困难,他们指挥迟缓,反应慢至少半小时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众人:“这不是防守的机会,是反击的机会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躲,是找他们最松懈的时候,狠狠咬一口。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有人开始用炭条在纸上勾画伏击路线,另一人小声讨论哨位间距。陈山河没再说话,退回矿石机旁,重新发送简报回执:收到气象预警,作战方案启动预研,请求后续监控支持。
信号发出后,他摘下耳机,摸了摸颈间银质弹壳项链。外面风又起了,吹得焦木灰打着旋儿飞过废墟。屋顶上的瞭望员喊了一声:“东街口无异常!”
陈山河站起身,走到供桌前,把铅笔尖按在地图上那个最大的圈点中央。
雾还没来,但时机己经落在这张桌上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46章:气象预判:浓雾的契机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