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雨石台的断墙,烧塌的梁木投下长影。陈山河站在坡沿最高处没动,手里攥着那张小豹子送来的纸条——十二个孩子活着。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内袋,靠近心脏的位置。太阳出来了,但风还是冷的。
他转身走回掩体,脚步沉稳。里头没人说话,只有伤员压低的咳嗽声和干粮被掰开的脆响。林阿小靠在墙角,正用旧布条缠手腕上的裂口,听见脚步抬起了头。小豹子蜷在另一边,鼻涕挂在上唇,炭笔还捏在手里。
陈山河蹲下身,从战术腰包取出信号器。黑色外壳,表面有划痕,按钮边缘泛白。他用拇指抹了下屏幕,没亮。静置三秒,按下预设频段,短码发出。一声轻震后归于沉寂。
他盯着信号器看了五秒,收进怀里。
“林阿小。”
“在。”
“换身干净衣裳,去城里走一趟。教会医院旧址、菜市口、茶馆东屋,这三个点,今天必须走到。听人说话,记巡逻时间,伪军换岗有没有变。”
林阿小点头,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“我带两份旧报,装作补货。”
“别硬闯。见势不对,立刻撤。”
她应了声,起身拍掉裤脚灰土,拎起竹篮往外走。篮底夹层藏着纸笔。
“小豹子。”
小孩猛地坐首,炭笔差点掉落。
“你去垃圾场、码头边、粪车经过的巷子。盯伪保安团的脚印,看他们几点出营门,几辆卡车进出东门。画下来,别写汉字。”
小豹子抹了把鼻涕,从怀里掏出半截炭笔,在破纸上比划了个方框加箭头。“懂了,画路。”
“回来前,把纸片藏砖缝,暗号是绿布朝南。我去取。”
小孩点头,一溜烟钻出掩体,身影贴着残墙移动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陈山河站起身,走向西侧通风口。外头空地散落着弹壳和碎玻璃,远处几缕炊烟升起,是百姓悄悄返家的迹象。他眯眼扫视西周,确认无异常哨位或新设岗楼。
回到角落,他取出地图摊在地上。油灯昏黄,照出南门至西城墙的街区轮廓。他用铅笔圈出己知安全点,又划掉两个己被清查的联络站。手指停在城西废弃邮局位置,那里曾是上次物资交接地,现在不能再用了。
他合上地图,靠墙坐下,手按在54式枪套上。右眉骨的疤隐隐发烫,是风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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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部战区后勤基地,地下三层B区值班室。
周远坐在监控台前,耳机贴耳,屏幕上滚动着频段波形图。他左手握着保温杯,杯身印着“年度优秀技术员”,里面泡的茶早就凉了。右手在键盘上敲击,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异常信号记录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一段加密脉冲闪过。0.8秒,三段间隔均等的短震,符合紧急代码特征。他立即暂停回放,放大波形,逐帧比对数据库。
“是老陈的信号。”
他摘下耳机,起身锁门,拉下电闸开关。室内只剩屏幕微光。他从战术电脑包夹层抽出笔记本,输入密码解锁。桌面图标整齐排列,其中一个标为“蜂鸟-离线端”。
双击打开,载入接收模块。他将原始数据包导入分析程序,等待解码。进度条缓慢推进,最终跳出“身份确认:陈山河|来源定位:未知偏移坐标|内容类型:求援请求”。
周远深吸一口气,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铁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拆解状态的无人机核心组件:碳纤维电机、陀螺仪模组、微型摄像镜头、折叠天线板。全是他私自拆下的训练用零件,未登记在册。
他戴上防静电手套,把工作台铺上黑布,开始组装。先固定主框架,再接入电机与控制板。螺丝刀拧到第三颗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他立刻盖上布,关闭笔记本,拿起记录本假装填写日志。
脚步远去。
他重新开工,动作加快。二十分钟后,主体结构完成,仅差电源激活与校准测试。他写下一行字压在桌角:“侦察能力优先恢复,确保前线态势感知。”
然后他盯着未通电的机体,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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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阿小穿过两条暗巷,抵达教会医院旧址。大门半塌,十字架斜插在瓦砾堆上。她站在门口张望,见几个百姓在翻找木料,便走近搭话。
“听说昨夜东门有卡车?”
“不止一辆,”穿灰褂的男人低声说,“半夜进的,下来十几个兵,押着几口铁箱。”
“宪兵队换岗也变了,”旁边妇人接话,“原来午时换,今早六点就来了新班。”
林阿小点头,假装整理报纸,用指甲在竹篮底部刻下“6点—东门—铁箱”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: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33章:希望余烬:现代物资的曙光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