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山河走在排水管口最前，灰土被冷风裹挟着灌进来，背包压着肩膀，枪套紧贴腰侧，他每行进十步就停下，侧耳倾听远处动静。
身后队伍贴墙跟进，八百壮士残部的老兵们拖着伤员，脚步沉重，有人喘得厉害。
赵铁河断后，手按大砍刀柄，低声催促：“快点！别掉队！”
一个老兵脚下一滑，撞到管壁，发出闷响。陈山河立刻抬手，全队停下。远处探照灯扫过地面，光束掠过排水管出口的碎石堆。等了半分钟，光移开，他才继续向前爬。
小豹子从前面钻回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头儿，前面有鬼子哨，两个站岗的，还有条狗。”
陈山河点头，没说话，掏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下，血珠渗出。他抹了把脸，把血腥味带进呼吸里，这是他在边境缉毒时养成的习惯——闻着铁锈味，脑子更清醒。
他往前爬了十米，从管口探头。雨石台方向火光映天，枪声断续，机枪打几发就停，明显弹药不足。日军照明弹不时升起，照亮山坡上的尸体和焦黑的掩体。三面坡道都有火光移动，是鬼子在推进。
“林阿小。”他低声叫。
林阿小立刻靠过来，黑长发贴着肩膀，圆框眼镜反着微光。她把背包垫在地上，借势爬高，从通风口缝隙往外看。小豹子蹲在她旁边，手搭弹弓。
“左边坡上有机枪位，没人动。”林阿小说，“右边那个炸塌了，冒烟。正面……还有人在打，但枪声越来越稀。”
陈山河盯着那片火光，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。雨石台守军撑不了多久。他回头，拍了拍结构性成果的肩。结构蹲着，正检查燃烧瓶的封口，一个个拧紧盖子，又用布条缠牢。
“能用？”陈山河问。
“密封还行。”结构声音低，“引信有点潮，我加了火药粉，点着就得扔。”
“够近就行。”陈山河道，“你带两个人，从东侧下层管道摸过去，炸他们炮位。别硬来，炸完就撤。”
结构点头，背上雷管包，招呼两个老兵跟上。三人猫腰钻进岔道，身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陈山河又看向赵铁河：“你带主力，从南段出口绕上去，等我信号。记住，别等枪响再动，听见爆炸就冲。目标是侧翼那挺重机枪，它一响，我们就全暴露。”
赵铁河把大砍刀插回腰间，重新缠了腿上绷带：“明白。打完就走，不留人。”
“不是不留人，”陈山河道，“是留着命多杀几个。”
赵铁河咧嘴一笑，转身带人离开。脚步轻，但地底仍有震动传来。
林阿小这时递过急救包：“我在这守着，接应伤员。”
陈山河看了她一眼，麻花辫散了一缕，贴在额角，眼镜片上有道裂痕。她没躲他的目光。
“你待这，别往前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，“我会藏好。”
小豹子凑过来，弹弓握在手里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我当传令的，哪都去得。”
陈山河盯了他两秒：“你就在中间这条道，看到谁退下来，就带他们往后。听到爆炸，往左拐，别走首路。记住了？”
“记住了！”小豹子挺胸。
陈山河最后看了眼地图，炭笔画出的三点穿插路线己经磨得模糊。他把地图塞进怀里，抽出54式手枪，拉套筒上膛，枪声在管道里炸了一下。
所有人一震。
他没解释，只说：“行动。”
队伍分三路散开。脚步声轻了又轻，最终只剩风声在管口呼啸。陈山河贴着墙根向前，膝盖压进湿泥，前方是雨石台西侧出口，再过去二十米，就是战场边缘。
他伏在地上，听动静。远处传来日语吼叫，接着是机枪扫射，子弹打在石头上溅出火星。守军那边还了一梭子，枪声虚弱。
突然，东侧下方传来一声闷响，不大，但地面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炸起，火光从坡下窜上来，照亮一片日军炮位，木箱翻倒，人影乱跑。
陈山河抬手，打出一枚信号弹。红光升空，划破夜幕。
南坡方向立刻响起喊杀声，赵铁河带队冲出，手榴弹接连抛出，爆炸声连成片。正面阵地上，八百壮士残部也开了火，机枪架在废墟上，扫向日军侧翼。
枪声炸响的瞬间，陈山河跃起，冲向突破口。身后，小豹子缩在岔道口，盯着各方动静，弹弓拉满，鼻涕滴在鞋面上也没擦。
火光映在管壁上，晃动的人影来回穿梭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21章：日军进攻，雨石台危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