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亮，教堂外的风卷着灰屑在断墙间打转。小豹子猫着腰从后门溜出，棉袄后摆贴着墙根蹭过碎砖堆。他蹲在铁门边角，手指抹去昨夜新踩的脚印。指尖刚压进泥缝，远处巷口传来皮靴踏地声。
他缩头一瞧，街角多了三名日军巡逻兵，端枪靠墙走，步子慢但不断。再往东看，原本能穿行的窄道被铁丝网拦死，上面缠着带刺的铁蒺藜。制高点的老楼顶架起机枪，帆布遮了一半，枪管露在外头，正对着十字路口。
小豹子咽了口干沫，鼻涕冻在上唇，没敢擦。他贴着排水沟退回教堂后院，翻窗进屋时带进一股冷风。
“陈哥！”他压低嗓门，“街上封了。”
陈山河正在主厅角落检查54式手枪的弹匣，听见动静抬头。林阿小也停下手中整理的旧报纸包，赵铁河磨刀的手顿住，结构性成果从工具堆里抬起头。
“说。”陈山河道。
小豹子喘匀气：“西华巷口上了铁网，永记杂货铺对面屋顶有机枪，巡逻队两小时一换，比昨儿密一倍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墙上贴了告示，说是‘剿灭破坏治安之暴徒团伙’，要全城协查。”
赵铁河啐了一口，站起身：“狗日的反应倒快。我们才动手一回，他们就把城围死了？”
“不是反应快。”陈山河把弹匣推回枪身，咔一声响，“是早有准备。运输队只是引子，他们本来就在清网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，手指划过通往城北的三条路线。其中两条己被红炭条画上叉号。
“田中次郎不会善罢甘休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旅团指挥官，被人削了补给线，脸面扫地，接下来必然是铁桶封锁，全城搜捕。”
“那咱们还打不打？”赵铁河问，声音发硬，“趁他们还没合拢，再敲一家仓库，炸了他们的粮库！”
“打不了。”陈山河道，“现在拼消耗，我们输得起吗？你一刀砍一个，能砍十个？他们一个电话，能调来一百个。”
赵铁河瞪眼，拳头砸向桌面，震得沙盘上的炭块跳了跳。
“可就这么缩着？弟兄们的血白流了？”
“不是缩。”陈山河盯着沙盘，“是换打法。大规模袭击停了，改小动作——侦察、标记、摸路线。等情报到位，等支援信号，再动。”
林阿小轻声插话：“我可以恢复卖报。以前常去鼓楼街、中山路一带，熟门熟路，能探出他们盘查松紧。”
小豹子立刻接话：“我也能走暗道，垃圾场那边我熟，还能顺消息。”
“AB通道。”陈山河点头，“林阿小走明线，小豹子走暗线，同一消息双人送。但任务降级——只收不动，不主动接触目标。”
结构性成果这时开口：“迫击炮改造得暂停。材料不够，而且现在搬动大件容易暴露。先集中做燃烧瓶，十枚一组装箱，藏在三个点，应急用。”
“行。”陈山河道，“你牵头，今天就开始。成品分三批，一批藏钟楼地下室，一批埋教堂后院枯井，最后一份交给赵铁河随队携带。”
赵铁河皱眉：“我不带队勘察撤离路线？”
“你带。”陈山河道，“但任务变了。不再试通行，只画图、标障碍、记岗哨位置。不交火，不靠近据点五百米内。发现异常，立刻撤，不准恋战。”
赵铁河咬牙，最终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陈山河环视一圈：“从现在起，所有人减少外出。林阿小明日恢复卖报，试探安全距离；小豹子配合她走暗线，每日报备路径变更；结构性成果组织生产，优先保障突围物资；赵铁河带队每日轮换勘察两条备用路线，绘制标记图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我们活着，比打死十个鬼子更重要。只要人在，火就不灭。”
没人说话。
远处传来零星枪声，夹着几声短促哭喊，像是哪家住户被破门而入。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油灯晃了一下。
林阿小低头继续整理报纸包，手指将旧报纸折成三角形，塞进粗布挎包。小豹子坐在墙根啃干粮，一边把玩弹弓，石子在掌心滚来滚去。结构性成果拿起扳手，走向角落堆放的玻璃瓶和汽油罐。赵铁河拎起大砍刀，转身出门，脚步沉重，踏在院中冻土上发出闷响。
陈山河站在沙盘前，手指缓缓划过尚未标记的南城墙段。那里有一处塌陷，曾是进出城的隐秘通道。如今是否仍通，无人知晓。
他取出铅笔，在地图边缘写下“待查”二字，钉在问题墙下方。
窗外，晨雾渐散，街道空寂，唯有日军哨岗的影子斜拉在断墙上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91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热血铸山河》最新章节 第13章：日军反击，危机四伏。南城区的龙无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